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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对于姜琼华而言,算得上是指责话语了。
这世上没有人会把过错归在她身上,哪怕是她错了。
明忆姝也不知是胆子大,还是不畏死,居然真就把事实直言相告,甚至完全不顾及对方现在的火气。
可你没有让孤不再生疑的资格,你做出的种种事情,皆不配。姜琼华冷冷地笑着,像是自嘲,也像是放下了对明忆姝的希冀,她抬手为对方整理了氅衣,轻声耳语,你知道吗,自从你说要走之时,你在孤这裏便不似从前了,你背叛了孤的信任,意欲离开孤罪该万死。
明忆姝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对方生起气来果真不讲任何道理,对方无法与她心平气和地讲话,伤人的话丝毫不经考虑便说出了口。
明忆姝冷静地想了想,心想这些伤人话语也不全是气话,对方在恶语相向时,会说出一些心底真实的想法的所以,原来对方是觉得,是她明忆姝不配,配不上那份信任。
她抬眸失望地瞧向对方姜琼华眼神中的贬低与厌弃在此刻毫不遮掩地释放,看着她时,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明忆姝的手脚都冷得没了知觉,但都比不上她心中的寒凉与痛苦。
还记得你当初在孤面前发的毒誓吗?姜琼华用指腹擦了擦她面颊,没有半分旖旎,更像是刻意羞辱,孤当时就觉得,那根本不配叫做毒誓,什么此生将难求所爱,与其长诀别,再难合这种幼稚话,你是怎么讲出口的?要孤来看,你该说若是背叛了孤,就用死来赎罪。
不幼稚,人世间至高的便是感情,就算身死也比不上情感的覆灭。明忆姝面色苍白地反驳她,我从未拥有过什么珍贵之物,就算得到,也始终是身外之物,唯有情感不可辜负。
在她无爱的人生裏,只有情感才能让她真正地感受到自己来这人世活了一遭,亲情、友情、爱情任何之一都可以。
但她似乎什么都没有。
前不久她以为她可以得到姜琼华的爱,但现在看来不过也是痴人说梦。
在这个世界,她可以受伤也可以离世,但她对姜琼华付出的情感不该被矢口否认。
那份心意作不得假,她不会让任何人质疑自己。
就连姜琼华也不可以的。
如果真的背叛,我愿意以死赎罪,这一点,琼华你不必疑心。于你而言,那些真心誓言都是幼稚的,那是你的想法,我也无法去干预你。明忆姝难得露出决绝坚定的目光,也难得像此刻这般与姜琼华对峙,她道,可是我句句是真,我心中是知晓的,今日之事若你还是要罚,便罚吧。
罚你?你是觉得孤没有手段,还是会像以前一样不痛不痒地责罚?姜琼华更喜欢长长久久地折磨人,她上前,轻声耳语,留下来啊,孤可以既往不咎的。
这不是既往不咎的语气,像是饱含恶意的鬼怪贴在人耳畔释放恶念,任谁听了都会打个寒颤。
夜雪落在肩头,她一直无动于衷,明忆姝闭上眼睛,无视了对方的话语。
一片寂静之中,唯有姜琼华身后下属们举着的火把发出微弱的声响,片刻之后,伯庐带着什么走近了。
丞相,这是您要的鹤顶红。伯庐面色也很差,他愁得紧,但还是不得不遵照姜琼华的命令上前递上了药。
明忆姝睁开眼睛,也算了然果然对方是要自己死。
她曾以为这六年的感情足以叫两人间坚不可摧,就算做不到,也会叫对方在火气上头时顾及半分。但她错了,她们之间的隔阂不知为何像是天堑一般,只有她一人看不清事实,像个戏臺丑角,什么举动在对方看来都是鄙弃。
一瓶毒不死人吗,为何要给孤两瓶。姜琼华随手拨了拨呈上来的药瓶,问道,这两瓶毒药看起来并不一样,伯庐,你又自作主张了。
两个药瓶瓶身都没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是上面的塞,一只是鲜亮的红色,一只是纯粹的白。
康侍郎犯错后,丞相叫人去把他那些药都丢了,老奴去善后时,见到了这药,康侍郎说它是珍贵东西,药效来的快,效力也好
伯庐点到为止,后面的话便没有再说了。
他知道自己要是取来鹤顶红,丞相很有可能会在生气时给明姑娘用了,到后来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但他亦不敢违抗对方的命令,只能再多添一个选择,希望能拦住丞相的杀心。
姜琼华有些意外地挑眉,她顺手将两瓶药都拿起,想起了自己前不久问暗卫的那个问题,有人建议自己杀了明忆姝,有人建议自己把明忆姝完全占有。
这二者姜琼华都很感兴趣。
来,赌上你的运气,看看你今晚用的是哪一瓶药。姜琼华用力拽住明忆姝的手,半拖半拽地将人往房间裏带,要你有幸能活,孤可以不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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