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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无误会,”安平公主淡淡看向他,“我的确野心不小,对兄长更有诸多顾虑。我想母亲应该也是基于同样的担忧,才迟迟不愿立储。”
“就因为我是男子?”陈王猜到她口中的顾虑是什么,脸色略显难看,“即便我愿意做出改变,也依然无法取信于你们?妹妹不觉得,这对我很不公平么?”
“公平?”安平公主低笑,“那我也想请教兄长。叛军能迅速壮大,是否仰赖于宜安县主多年的谋划?除了装疯卖傻,光王这些年又做过什么?然而仅仅因为光王的男子身份,叛军就要以他为首,宜安反倒只能居次。这又是否公平?”
“这是因为他们想要利用反对女子执政的势力。”陈王辩解。
安平公主语带讥诮:“是啊。只要高呼几句反对女帝、女官,就能聚起如此声势。试问我身为女子,如何不惧?”
陈王沉默了。此前无论他怎么努力,母亲始终无法像信任妹妹一样信任他。他本有些心灰意懒。可此刻听到安平的解释,他才隐约明白母亲与妹妹真正的顾虑。
安平公主也思量了片刻,才又开口:“前年兄长曾经提议允许女子加入禁军,然而母亲考虑到大多数女子无法在体力上与男子抗衡,否决了兄长的建言。兄长之后就再未提过此事,为什么?”
陈王张了张嘴,却未说出理由。
不过安平公主似乎并不期望陈王回答,很快便继续说道:“我猜兄长认为你已尽了责任。母亲不肯答应,你又有什么办法?可兄长是否记得,当初谢兰台奏请女子赴举之时,也曾一度受挫?那时谢兰台是如何做的呢?她仍然想方设法,促成此事。因为她明白,如果她做不成此事,女子就永远无法在朝堂占据一席之地。做为女子,我们没有退路。可是兄长不同。”安平公主顿了顿,再次看向陈王,“身为男子,你的退路比我们多。此路不通,你还可以改弦更张,迎合反对我们的立场。我不是没看到兄长的变化,我也相信兄长的改变并不全然是为了讨好母亲,可我依然不认为兄长能真正对女子的处境感同身受。”
陈王不得不承认,安平公主对他的剖析颇为准确。然而这番表态却令他更加不解:“既然如此,你今日又为何保荐我挂帅出征?”
“丁侍御昨日问了我一句话,”安平公主轻声说,“即便是共患难的手足,依然避免不了为权力反目吗?”
陈王怔住:“就为这个?”
安平公主轻轻叹了口气:“和几个年幼的弟妹不同,我与兄长出生在宫外。因为这个缘故,我们小时候一度很亲近。兄长记不记得,我五岁那年,有一次母亲带我们到东宫作客?”
陈王点头。
“当时几位表兄、表姊刚刚受了册封,成了郡王和郡主。有位表兄倨傲地对我们说,那是我们永远都无法拥有的身份。兄长那时走上前,朝他鼻子打了一拳。”
陈王也回忆起了这件往事,嗤笑道:“那个软蛋,不过挨了一拳,就哭着找伯父告状,气得母亲动家法,还罚我在庭前跪了半日。”
“是啊,”安平公主微笑回应,“我记得兄长罚完跪,还一瘸一拐过来安慰我,说以后要给我挣一个郡主的封号。时至今日,我还常常回忆起这件事。”
陈王搔头,似乎有点难为情:“那时我甚至不明白这封号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怎么敢夸这样的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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