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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夜刃藏鳞（第4页）

冯如之踩着寅时的更鼓声踏进天上来渡码头时，九流门的麟囚正在招呼着人往船上搬货，“兄弟们，咱们鼠鼠这次去了开坛宴，定要大赚一笔，听说有好些个未央城的大商人都在呢。”一旁那人搬货也不忘搭话“老大，别的不求，我就想喝一坛离人泪！”

那离人泪哪有那么好买，有价无市啊。醉花阴的贺知衍倚着舷窗吹亮火折子，幽蓝火焰映出主帆上天上来渡的河神图腾，麟囚，你要是买到了分我们几坛子，回来开封让你去樊楼爽上几日，呵呵呵呵。醉花阴的女弟子们皆是捂嘴轻笑。

“去去去，少来这套，骗完感情还要骗钱，哪有这样的，再说了，那神仙渡的少东家牛皮都吹上天了，什么去了定然有大回报，我看啊，今年这么多人，能喝上口离人泪都难呦。”

操心的鼠鼠们和醉花阴的姐姐并不知道，在外千金难买的离人泪，咱们那位可爱的少东家藏了整整一个地窖，少说也有万坛。

货舱深处忽传来重物坠地声。天泉的致西辞将昏迷的船夫拖到阴影里，十指翻飞时银针已封住对方七处大穴。河道巡检司的探子。一旁的天泉弟子晃了晃搜出的铜牌，牌面字被削去半边，露出底下金漆的字残痕。

辰时启航的惊蛰号尚未拐出峡湾，掌舵的船夫突然对着罗盘皱眉。他腰间悬着的木牛流马玩偶在剧烈颤动，本该南东流的江水竟在此处形成逆时针漩涡。是铁网！冯如之挥枪劈向水面，浮出半截缠着青荇的玄铁链，链环上墨山道的铭文正在锈迹里泛红。

醉花阴的绿裙女乐师突然调转琵琶轴。五弦变调的刹那，船尾传来重物入水声，两个穿蓑衣的身影刚要攀附船舷，就被两枚飞刃打入江中。冯如之看得真切，那两人靴筒里别的分水刺，正是上月劫掠官粮的漕帮残党惯用制式。

这他娘的刚走就这么多祸事，鼠鼠我还不想死呢！麟囚帮忙拉帆时，顺手将半张焦黄的炊饼塞给缩在货箱后的流民孩童，听说少东家发明的翻车龙骨船，能在暗礁堆里犁出航道。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他说话时袖口飘散的硫磺味，混进了醉花阴女弟子们点的降真香。

贺知衍托腮看着麟囚，“这话你也信，那百姓都把神仙渡的少东家吹上天了，这次姐姐我带你去瞧瞧长见识。”

酉时三刻的暴雨来得蹊跷。天泉弟子守着船舱时，忽见甲板倒映出帆索间的银光，七把淬毒的蝴蝶镖正悬在冯如之头顶。刺客头领甩出峨眉刺的瞬间，九流门弟子猛拉舵轮侧栓，整艘船突然侧倾三十度，毒镖全钉进甲板的木桶上。

冯掌柜的命值三万石陈米呢，不知道你们哪来的狗胆。身着红装的青九尘率先踏出，身后狂澜弟子三下五除二就拿下了所有刺客。“冯掌柜看这些人怎么处理。”

冯如之揉揉眉心，自己这个年轻女子坐着天上来渡一把手的位置，不知道惹得多少人觊觎。“丢江里吧。”

青九尘挥挥手，那几名刺客全都被丢下了大船。冯如之看着船只航行的方向，满面愁容：“希望这次出行可以解决天上来渡的燃眉之急吧。”

暴雨过后便是晴天，江上挂着彩虹，船上两百余人各怀心事。

与此同时，妙善洲，碧泉山三更天驻地，坐在大殿主座上的人抬手接住信鸽，将看完的纸条后丢到一旁的火堆中，“传令下去，可以行动了，老规矩，生死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