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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野来了?快进来!正好,丽君做了打卤面,一起吃点!”王桂芬热情地招呼。
周晋野被让进屋,看到桌上每人面前那碗丰盛得过分的面条,愣了一下。这伙食水平……他目光扫过谢丽君,她正低头吃面,神色如常。
“不了,婶子,我吃过了。”周晋野推辞。
“吃过了也再吃点!尝尝丽君的手艺!”谢建民已经起身去拿碗筷了。
盛情难却,周晋野只好在谢丽君旁边加了个凳子坐下。谢丽君起身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面,浇上卤子。
周晋野道了声谢,挑起面条吃了一口。卤汁咸香浓郁,肉丁酥烂,香菇木耳吸饱了汤汁,面条爽滑筋道。这味道,这用料,在他过去二十多年的生活里,屈指可数。他忍不住又吃了一大口。
饭桌上,谢建国问起周晋野来的目的。
周晋野咽下嘴里的食物,才说:“是承包地的事。我问了我表舅王会计,他私下说,大队靠海最东头那片‘蛤蟆洼’,一直是盐碱荒滩,长不了庄稼,扔着也是扔着。如果真想承包,面积不大、年限不长的话,或许可以试着打申请,但需要合理的用途说明,而且……得大队干部们开会同意,可能还需要点‘活动’。”他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大家都懂。
“蛤蟆洼?”谢忠勇想了想,“那地方我知道,一片烂泥塘子,平时除了有点芦苇,啥也不长,潮水大了还会倒灌。承包那里能干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谢丽君。
谢丽君放下筷子,清晰地说:“爸,妈,大哥,三哥,还有晋野哥。我打听过,也自己琢磨过。蛤蟆洼虽然盐碱,地势低,但靠近海,有潮沟连通。我们可以稍微修整一下,把它变成一个小型的咸水养殖池。不指望养多金贵的,可以试试养点耐活的杂色蛤、海瓜子(寻氏肌蛤),或者围起来养点容易成活的黑鲷鱼苗、对虾苗。就算不成,损失也不大。而且那地方偏,不惹眼。”
“养海货?”谢建国瞪大了眼,“这能成吗?没听说过啊!”
“试试看呗。”谢丽君语气坚定,“总比荒着强。就算养不成,平整出来的土地,以后也许也能种点耐盐碱的作物。关键是,那片地便宜,而且几乎没人要,我们承包下来的可能性大。”
周晋野听着她的分析,眼神深了几分。
他原本对这姑娘“异想天开”的承包计划是带着几分旁观甚至隐约嘲讽的心态的,觉得她不过是运气好捡了点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但此刻,听着她条理清晰地说出地点、分析利弊、甚至有了具体的养殖设想。
那份不以为然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认同。
他没再像之前那样提出质疑或表现出明显的怀疑,只是沉默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目光落在谢丽君平静而自信的侧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王桂芬和谢忠勇对视一眼,叹了口气:“你这丫头,主意是越来越大了……要是真能成,倒也是条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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