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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如同稀释的鲜血,泼洒在358团驻地空旷的主操场上,给冰冷坚硬的土地、简陋的木制器械、以及那些刚刚结束一天严苛训练、浑身蒸腾着汗雾与尘土的士兵们,都镀上了一层悲壮而坚毅的金红色。
楚云飞独自一人站在操场边缘的高地上,身上那件略显陈旧的将官呢子大衣下摆,被傍晚的寒风吹得微微拂动。他没有戴军帽,任由带着沙尘的冷风撩拨着他有些凌乱的黑发。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浸透了汗水、甚至隐约还有未曾彻底洗净的血迹的土地。
将近一个月了。
从他在这具身体里醒来,顶着楚云飞的名字和皮囊,面对内忧外患、风雨飘摇的358团,到现在。
这一个月,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里,每一刻都在挣扎,每一刻都在搏杀。灵魂撕裂又融合的剧痛,清除钱伯钧时的雷霆手段,练兵场上与士兵一同摸爬滚打的尘土,野狼峪那短暂而干脆的初战告捷,还有那悄然成立的、潜行于黑暗中的“谛听”……
一幕幕场景,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疲惫,如同跗骨之蛆,深深嵌入他的骨髓;但一股更加坚韧、更加冰冷的东西,也在这一系列的磨砺中,如同百炼的精钢,在他心底逐渐成型。
他能感觉到,脚下这片土地,以及土地上这群曾经麻木、涣散、如今眼中却开始闪烁起饥饿狼群般光芒的士兵,正在发生着某种质变。军纪被强行扭转,士气被重新点燃,一套超越这个时代局限的、粗糙却有效的训练和指挥体系,正被他用近乎蛮横的方式,一点点植入这支旧式军队的肌体。
**第一步,总算是……站稳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白色的水汽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不用回头,楚云飞也知道是孙铭。这个沉默的警卫连长,如今身上更多了一重隐秘的身份和一股挥之不去的、淡淡的血腥与硝烟混合的气息。
“团座。”孙铭的声音依旧简洁,如同他腰间的佩刀。
“怎么样?”楚云飞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投向远方暮色渐浓的群山。
“‘谛听’第一批人员,初步筛选完毕,共计二十三人。基础训练已完成,随时可以执行简单任务。”孙铭汇报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柴米油盐,“另外,派往太原和八路军方向的‘眼睛’,已经就位,尚未传回有价值情报。”
“嗯。”楚云飞点了点头。他知道,情报工作急不来,尤其是在初创阶段,能顺利把钉子埋下去,就是成功。
“团座,”孙铭稍作迟疑,还是补充道,“这几天,各营连的训练成果,方参谋长已经整理成册。另外,各连士兵委员会也陆续成立,虽然还有些混乱,但士兵们的情绪……很高。”
楚云飞终于转过身,看向孙铭。这个硬汉的脸上,除了惯有的冷峻,似乎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对现状的认可。“知道了。告诉立功兄,晚上把册子送到我房里。”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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