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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将计就计（第2页）

而在另一侧的一个废弃阁楼上，一点微不可察的反光一闪而逝。是望远镜？还是枪械的瞄准镜？

沈前锋心中冷笑，潘丽娟的准备倒是充分。这不仅仅是一次试探，更可能是一次检验他成色的“实战考核”。如果他表现不堪，或者心怀鬼胎，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他不动声色，继续踱步，在一个卖烟卷的小贩那里买了一包“老刀牌”，借着点烟的工夫，目光扫过小贩那双与身份不符、过于干净且指节粗大的手。

“有点意思。”沈前锋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嘴角勾起的一丝弧度。

午时整，沈前锋准时踏入了城隍庙的废墟。焦黑的梁木斜指着天空，残破的神像半掩在瓦砾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烧灼过后特有的衰败气息。阳光透过坍塌的屋顶，投下斑驳的光斑。

潘丽娟已经到了。她依旧穿着那身素色的旗袍，外面罩了件薄衫，站在唯一还算完整的偏殿廊下，背对着入口，似乎正凝望着那尊只剩下半边的判官像。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眸子，清亮得仿佛能照透人心。

“你来了。”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潘掌柜相召，关乎存亡，沈某岂敢不来。”沈前锋拱了拱手，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凝重，“不知是何等紧要之事？”

潘丽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向前走了两步，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我们得到确切消息，日寇特高课已经掌握了我方在城南‘永丰’米行的一处联络站，并且计划在今日申时（下午三点到五点），进行突击抓捕。”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定沈前锋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联络站里有三位我们的同志，还有一批刚刚转运过来，准备送往根据地的紧要药品。一旦落入敌手，后果不堪设想。”

沈前锋的心脏猛地一跳。米行联络站？申时抓捕？信息非常具体。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结合刚才在外面观察到的情况，瞬间做出了判断：这极大概率还是一个诱饵，一个精心编织的、用于测试他忠诚度和能力的陷阱。

潘丽娟在赌，赌他如果是日寇的人，一定会想办法将这个“宝贵”的情报传递出去，或者会在接下来的“营救”行动中露出马脚。如果他不是，那么他的反应和后续行动，将决定他是否能初步取得信任。

危险，但也刺激。

沈前锋脸上适时地露出震惊和愤怒交织的神情，拳头微微握紧：“这帮畜生！潘掌柜，需要我做什么？沈某虽是一介商人，但也知家国大义！绝不能让同志和药品落入魔爪！”

他的反应似乎让潘丽娟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半分，但眼中的审视并未完全褪去。“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在申时之前，通知联络站的同志撤离，并设法转移药品。但特高课的暗探可能已经在米行周围布控，直接前往风险太大。”

“潘掌柜有何计划？”沈前锋顺着她的话问。

“我需要你帮忙引开可能存在的监视者。”潘丽娟语速加快，“我会派人在米行对面的茶馆制造一场混乱，比如打架或者失窃。当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时，你假装成送货的伙计，拉一车空米袋进入米行后院。进去后，只需对掌柜说一句‘东家让送的新米到了，请您验货’，他们便会明白，立刻从后门秘道撤离。”

计划听起来合情合理，给了他一个相对安全、不易暴露，却又至关重要的任务。如果他真是日寇的人，或许会满足于扮演这个“辅助”角色，放松警惕，从而在后续被顺藤摸瓜。

沈前锋心中念头电转，表面上却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具体时间？米袋和板车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