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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瓶颈松动（第2页）

这一次的消耗，与往日单纯施展灵植法术后的状态截然不同。那不仅仅是灵力的枯竭，更是心神极度专注、紧绷到极限后骤然松弛下来的巨大空虚与疲惫。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彻底抽干，思维停滞，只剩下身体本能的求生欲望，驱使着功法缓慢运转，捕捉着空气中那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灵气细流。

起初，过程与往常并无二致，灵气入体缓慢而艰难，在资质所限的斑驳经脉中蜗行牛步，一点点汇入丹田那几乎停止旋转的气旋，增长微乎其微，甚至可以忽略不计。那困住他两年之久、如同铜墙铁壁般的炼气四层瓶颈，依旧巍然不动，冷漠地阻挡着他的前路。

然而，就在他心神因过度消耗而陷入一种近乎“空冥”的、无思无觉的状态时，一种极其微妙、几乎难以捕捉的变化，悄然而生。

或许正是因为这极度的疲惫与放空，褪去了平日修炼时固有的焦躁、急切与执念，他的灵台反而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敏锐状态。他清晰地“内视”到，那些原本如同溪涧渗水般缓慢汇入的灵气，在流过某些平日里灵气运行总会感到些许阻碍、如同河道中微小淤塞的经脉节点时，其通行之势，竟似乎比以往……顺畅了那么一丝？

这感觉微弱到了极致，如同早春时节，冰封的河面下第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痕，又如同黑暗中，一根蛛丝飘落掌心，轻若无物。但周长明那高度敏锐的灵觉，却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丝不同！

他心头猛地一悸，如同被微弱的电流穿过，却不敢有丝毫妄动，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得更缓，生怕一丝微澜都会惊散这来之不易的契机。他保持着那种奇特的“空灵”状态，更加纯粹、更加专注地引导着灵气，沿着《青木诀》的路径缓缓运转。

是了！他蓦然明悟。往日里，他修炼《青木诀》，更多是机械地、带着功利心地引导周天，心中充满了对瓶颈的焦虑和对灵气增长缓慢的失望与不耐。而近日，为了掌握制符之术，他不得不将心神逼迫到极限，去精细入微地操控每一丝灵力的输出与变化，去感受其最细微的流转与平衡。这种对自身灵力掌控力的潜在锤炼与提升，以及方才因心神极度消耗后进入的某种“纯粹”与“放空”状态，两者叠加，竟仿佛无形中化作了一把极其细微的锉刀，正在一点点地打磨、冲刷着经脉中那些积郁已久的、阻碍灵气畅通运行的“杂质”！

虽然这冲刷的效果微乎其微，如同滴水穿石般缓慢，但确确实实正在发生！

而那困住他两年之久、坚若磐石的炼气四层瓶颈，就在这一刻，竟然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若有似无的——松动感！

并非突破，距离真正的突破还遥不可及。但这一丝松动，却如同在无尽漫长的黑暗隧道中，骤然窥见了一线极其渺茫、却真实存在的微光！它意味着，他的道路并非完全被封死，他的努力，他的坚持，哪怕是这看似不断失败、徒劳无功的制符练习，都在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玄妙莫测的方式，潜移默化地推动着他，向着那更高的层次，艰难地、缓慢地，挪动了一寸！

周长明强压下几乎要破胸而出的狂喜与激动，依旧保持着古井无波的修炼姿态。他贪婪地，却又无比耐心地吸收着周围的灵气，清晰地感受着那一丝瓶颈松动所带来的、比往日稍微明显了那么一点点的灵气汇聚速度。

这一次的打坐恢复，时间远比往常要漫长。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石屋缝隙外已然透入了朦胧的晨光，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彻夜未眠，他的眼中非但没有太多疲惫之色，反而闪烁着一种许久未见的、如同星火般点燃的希望光芒。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灵力总量增加依旧有限，但灵力的流转确实比之前顺畅了微不可察的一丝，丹田内那原本有些萎靡的气旋，旋转起来也似乎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活力。那层厚重的瓶颈依旧如同山岳般横亘在前，但它不再是无懈可击、令人绝望的铁板一块，其上，已然出现了一道发丝般的裂纹！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目光落在那本《制符心得》和仅存的最后两三张空白符纸上，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执着。

制符的艰难，依旧如山似岳，横亘于前。但此刻，他学习制符的目的，已悄然发生了转变。他不再仅仅是为了不负家庭的期望，为了多一门谋生的手艺。他更是为了自己！为了这意外发现的、能够松动修为瓶颈、凿开通天之路的可能！

他深知，这或许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始，前方依旧是漫长而布满荆棘的险途。但这一点点微小的、真实的突破迹象，却如同在最干旱的荒漠中注入了一滴甘泉，给了他继续前行、咬牙坚持的无穷勇气与动力。

他轻轻抚平最后一张符纸，再次提起了那支略显破旧的符笔。这一次，他的心境已然不同。失败，或许仍在下一刻等待着他，但那又如何？每一次倾尽全力的失败，每一次心神耗尽后的枯竭，或许都是对自身潜能的一次挖掘，都是对那坚固瓶颈的一次微弱却有效的冲击。

笔尖饱蘸灵墨，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然，再次落于符纸之上。灵力随之缓缓注入，稳定而专注。他的眼神清澈而平静，仿佛不是在绘制一张简单的、价值几块灵砂的清洁符，而是在刻画自己的道途，一笔一划，坚定不移地，凿开着前方的黑暗与阻碍。

初升的朝阳终于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金红色的光芒奋力穿透石屋的缝隙，恰好映照在他年轻却已显坚毅的侧脸上，也为他笔下那蜿蜒玄奥的、承载着挣扎、希望与不屈的符文，镀上了一层充满生机的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