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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真相的冲击（第1页）
山谷之中，新生的绿意如同最温柔的火焰，无声却坚定地燃烧、蔓延，将死亡的灰白驱散。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与灵植初生的纯净气息，与片刻前那令人绝望的死寂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反差。那株在历勿卷衣袂旁摇曳的灵草嫩芽，仿佛成为了一个永恒的象征，钉在了玄衍子剧烈震颤的道心之上。
历勿卷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眸清澈而深邃，倒映着这片由他亲手引导出的微小生机，也倒映着谷缘那位仿佛瞬间苍老了千百岁的太上长老。
他没有因这近乎神迹的景象而有丝毫得意，脸上只有一种洞悉了万古悲歌后的沉重与肃穆。他知道，展示生机只是第一步，接下来，需要将这生机背后的、血淋淋的真相，彻底揭开。
他站起身，衣袍无风自动，周身那和谐包容的道韵尚未完全散去，与这片复苏中的山谷共鸣着。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玄衍子那张写满了震惊、茫然与痛苦的脸上。
“太上长老，”历勿卷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叩问灵魂，“您所见到的，并非晚辈之功，乃是这片天地，这本该滋养万物、循环不息的天地，被压抑了万载后，所渴望回归的……本来面貌。”
他伸手指向脚下湿润的泥土，指向周围那些舒展着嫩叶的灵植，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锋利：“而将这片天地，将无数如同此处一般的灵脉，将我们所有修士，禁锢在一条不断掠夺、透支、直至共同毁灭道路上的元凶——”
他猛地抬头，目光仿佛刺穿了山谷上方的天空，直指那无形却无处不在的规则网络，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宣告末日的审判：
“便是那高悬万古、量化一切、驱策内卷的——‘绩效天道’！”
“它并非自古有之的自然之道！它乃是上古末期，先贤为应对天地剧变、延续文明火种，而人为创造的一套……‘管理程序’！”
“管理程序”四个字，如同来自异域的惊雷，带着历勿卷前世的知识烙印，狠狠劈入了玄衍子的认知世界！他虽然无法完全理解这个词的确切含义，但结合历勿卷之前的阐述与眼前的景象，那“人为创造”、“工具”、“非自然”的核心意思，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神魂剧痛！
“它最初的目的是好的，梳理灵气，集中资源，应对危机。”历勿卷语速加快，将苏柒柒、云逸搜集来的史料证据，与自己的推演完美结合，形成了一条无可辩驳的逻辑链条，“但程序终究是程序！它没有感情，不懂变通，只会机械地执行最初的核心指令——‘不惜一切代价，追求效率最大化，积累能量’！”
“万载时光流逝，外部危机或已变化，但这套程序却在不断自我强化中彻底失控、异化！它存在的本身，成了终极目的！它定义的‘效率’和‘价值’，成了唯一的真理！”
历勿卷的声音带着悲愤，他指向山谷，指向远方依稀传来喧嚣的战场，指向整个天空：
“它鼓励我们疯狂汲取灵脉，却不允许我们回馈滋养，导致天地灵气日渐枯竭躁烈，万年来，如这般的枯萎之地越来越多！”（环境证据）
“它将飞升这等超越规则、消耗‘能量’的行为视为冗余进程，予以限制、封锁！这才是万年来无人能挣脱此界、窥得大道的根本原因！”（历史证据）
“它那套冰冷量化的规则，与我们生命追求自由、创造的本性相冲突，引动心魔，使得修士道途愈发艰难险恶！”（现象证据）
“而战场上，您亲眼所见！它为了追求瞬时的攻击‘绩效’，不惜引导弟子燃烧本源，透支生命！这与魔道何异？！这便是我所说的，‘清道夫’维护僵死秩序的残酷手段！”（现实证据）
一条条证据，一环扣一环，从宏观到微观，从历史到现实，从未如此清晰、如此残酷地呈现在玄衍子面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那已然布满裂痕的信仰壁垒上！
“我们……我们毕生追求的‘道’……我们奉若圭臬的‘天道酬勤’……”玄衍子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竟然……竟然只是一套……一套禁锢我们、榨干我们、也正在毁灭这方世界的……枷锁？！”
这个结论，太过骇人，太过颠覆！它否定的不仅仅是他玄衍子一个人的道，而是整个修仙文明万年来赖以生存和发展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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