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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感到体内的“阴种”在这一刻,搏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疯狂程度,仿佛有什么极度邪恶、极度强大的东西,即将不受控制地破开他的胸膛,挣脱而出!他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手下意识地扶住了身旁一块冰冷、粗糙的墓碑。
就在他的手掌与墓碑接触的瞬间——
更加清晰、更加完整的记忆画面,如同高压水枪般,冲入了他的意识!
他的母亲,那个面容清晰起来的、有着温柔却坚定眼神的年轻女人,将他用破烂的襁褓紧紧包裹,死死地抱在怀中,在一片火海和浓烟中拼命地狂奔。她的脸上布满泪水和烟灰,原本柔美的嘴唇因为极致的恐惧和决绝而不住地颤抖。几个黑袍人,如同索命的恶鬼,在她身后紧追不舍,他们投射在火焰墙壁上的影子,被拉长、扭曲成各种非人的恐怖形状。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女人发现了墙角一个被杂物半掩的、极其隐蔽的地洞,她毫不犹豫地将他塞了进去,用身体挡住洞口,在他耳边,用尽最后力气,留下了气若游丝却无比清晰的三个字:“活下去…”
“母亲…!”张伟喃喃地唤道,滚烫的泪水瞬间模糊了所有的视线,巨大的悲伤与愤怒几乎将他的理智淹没。
林薇再次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纤细却无比坚定的身影,完全挡在了张伟与那些逼近的黑袍人之间,铜钱剑爆发出凛然的金光,直指对方:“你们…绝对不会得逞的!”
为首的黑袍人发出低沉而扭曲的笑声,那笑声仿佛是由无数个不同年龄、不同性别的声音强行糅合在一起发出的,充满了亵渎与混乱:“已经…太迟了。苗圃…早已成熟,只待…‘棺主’降临,便可采摘。”他那双纯黑的眼睛,越过林薇,再次狂热地聚焦在张伟身上,“第十七号…你是最完美的苗圃…因为你不仅承载着‘阴种’…更承载着这二十年来,所有‘祭品’的怨气与痛苦…这些,都将成为‘棺主’苏醒时…最美妙的养料!”
至此,张伟终于彻底明白了“苗圃”这两个字背后,所代表的全部、令人作呕的含义。他不仅仅是一个被动的“容器”,更是一个活着的、持续运转的邪恶培养皿!一个用无数无辜孩童的生命、灵魂以及他们临死前最极致的痛苦与怨恨,精心“培育”出来的温床!那些惨死的孩子,他们的灵魂被永远地囚禁在这片被诅咒的墓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持续不断地提供着“滋养”他体内那颗邪恶种子的怨毒能量!
强烈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的愤怒,与深不见底的绝望,在他心中疯狂地翻腾、对冲!左手腕上那个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欲盲的血红色光芒!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点燃,那些一直徘徊在墓地周围的孩童怨灵们,开始发出尖锐到超越人耳承受极限的集体尖啸!整片墓地的所有墓碑,都在剧烈地震动、摇晃,仿佛地底有什么庞然巨物正要破土而出!而那些布娃娃,则一个个如同被无形的线提起,从墓前僵硬地“站”了起来,迈着怪异而同步的步伐,向他围拢过来,它们咧到耳根的血盆大嘴里,发出的却是如同天真孩童般的、空洞而诡异的嬉笑声!
“张伟!冷静!守住灵台清明!不要被这些怨气控制你的心神!”林薇急切地回头喊道,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
但是,黑暗…浓郁到极致的、由无数怨念汇聚而成的黑暗,已经如同汹涌的海啸,从四面八方将他彻底淹没。张伟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强行撕扯、分割,无数个充满痛苦、憎恨、疯狂的声音在他脑海的每一寸空间里尖叫、哭泣、狂笑!那些孩童的怨气,如同无数条拥有实质的、冰冷的毒蛇,钻入他的四肢百骸,侵蚀着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个念头!
在他最后的清醒意识被彻底吞噬之前,他清晰地听到了那个蜷缩在墓碑后的守墓人,用充满疯癫与狂热的呓语,喃喃念叨着:
“开花了…要开花了…苗圃终于…终于要开花了…看啊…看啊…多美的…恶之花…”
他最后映入眼帘的视觉画面,是自己左手腕上——那个深黑色的印记,如同真正拥有了生命般,在他的皮肤下剧烈地蠕动、膨胀,最终,猛地撕裂开表皮,绽放出了一朵妖异、狰狞、完全由蠕动的血肉和交织的暗红色血管构成的——黑色花朵!
那花朵,在他的手腕上,无声地盛开着,散发出死亡与污秽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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