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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秦老头的话音未落,底下哗然一片。
“这才开春,怎么就起了蝗祸?寻常蝗祸再怎么也是四五月才有的事,今年竟然这样早!”
“今年确实暖得要早些,这才春来没多久,身上已经穿不住棉袄了,怕不是因为这个?”
村长秦老头抬手示意:“安静些,听我说完,这次蝗祸并不是很大规模,只祸害了数县的土地,已被江州暂且防治住,咱们也不必太过惊慌。只是因为它来得早,咱们又正好知道得早,不至于措手不及。”
秦老头虽然尽力安抚,但收效甚微,毕竟在场的村民们大都年纪不小了,这年头蝗灾闹得又频繁,没有几个是没亲眼见识过蝗祸的厉害。
蝗虫会飞,一来便是成群,不同方向来的还会刻意地聚集在一处,成千上万只蝗虫乌泱泱像块望不到尽头的乌云。落地便吃,一边吃一边产卵,卵产在土地深处,又长出蝗虫,一茬接一茬,如此蝗虫不尽。
若仅如此便也不算是人皆畏惧的灾祸了,还因那地里长出的蝗虫初时是不会飞的,它们会爬过每一寸地皮,爬过房屋爬过河流,所行之处寸草不生。更不止草植不止树木,甚至于活生生的人,啃食他们的衣服皮肤。
真到那时,易子而食的事他们也都是见过的,可怜他的两个孙子才刚出生,就要遭此大难。
陈跛子如昨日一般,面色发苦:“这回闹蝗祸的位置虽不在均州,但蝗虫会飞随时可能会越州而来,到那时,今年甚至明年后年,颗粒难收。即便是早做打算,可这蝗祸,如何去防又如何防得干净。”
有老村民附和陈跛子的话,道:“年轻人可能没见过多少骇人的蝗祸,我年轻时闹过回厉害的,约莫数十年前,那真叫人绝望,我们砍了周围的草木又拿出家里的稻草秸秆,一起放在地里焚烧,企图烧死蝗虫,但地都黑了土烧得干巴巴,蝗蝻还是照样从地里爬了出来,那密密麻麻厚实的蝗蝻踩下去甚至碰不到土,我们挖深坑试图阻拦,它们黑压压地填满了坑。”
老人们互相唏嘘:“开始还牵了牛拉着石碾子去杀虫,天气也热,路上到处都是虫尸,臭不可闻。后来蝗虫吃完了草木粮食,连牛毛都不放过,更活不下什么以为可以吃虫的鸡鸭鱼鸟了,咱们人没东西吃闹饥荒,就也吃蝗虫,拔了翅膀和脚,晒干了煮了吃,我一辈子忘不了那个味道。”
村里不少人都也是吃过这些的:“我年轻的蝗祸倒没那样厉害,却是吃过蝗虫,找些野草野菜放进去一块煮,便是饿得眼冒金星,一边吃一边吐,准是中了蝗虫的毒。”
人群里有人叹气:“我们是可以吃野菜煮蝗,孩子们怎么办呢?”
也有村民壮着胆子问村长:“数县数县,到底是几县?防治防治,到底如何防治?村长你说道说道,好让咱们心里也有个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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