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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困住他十二年的囚笼笼门,被这点微不足道地力气推开了。
他脑袋里鲜血上涌,喉咙到食管之间都莫名地烧起来。不仅是活着,连自由都在狭窄的缝隙之中向他招手。
阿诺因深深地吸了口气,从铁笼里钻了出来。
身躯暂时还保持着正常人类的形态,这一点是最可贵的,没有药剂的辅助,他无法控制自己身躯的变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成蛇尾、长出翅膀,化为畸形的怪物。但至少眼前还没有。
他赤着足踏在地板上,作为宣教用品,他身上经常更换符合条件的装饰衣物,但不会有鞋。
周遭并不是一片静寂的,恰恰相反,只有这间屋子受到已被扫荡过的保护,此刻没有活人进入。他能轻而易举地听到四周混乱的交战声,就在不远处的教堂正厅之中,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阿诺因不能以这幅面貌混出去,他必须用牧师的身份,或者巫师。
但他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牧师的衣袍难以穿着、耗费时间,而他恰恰最缺少的就是时间。
阿诺因就近找了一个尸体,将尸体外面的漆黑丝绒斗篷扒了下来,一股脑地套在了身上,斗篷戴上兜帽,从头一直包裹到脚,他将巫师的皮靴套在脚上,忽略坚硬质地带给肌肤的疼痛,紧张地握住了斗篷的一角。
没有任何一刻,他离死亡、离自由,如此之近。
美貌的实验品闭了闭眼,调匀了气息,踩着靴子走出了房间,他没有用立即逃跑的姿态太过引人注目了,走不出教堂就会被巫师们一个巫术捏爆脑袋。
在阿诺因的生活环境之中,往往认为巫师是一群操纵着非凡力量的异端,强大、恐怖,而且傲慢。他必须让自己比拟这种傲慢。
兜帽遮住脸庞,只露出一个白皙瘦削的下巴,和一双微抿的淡红双唇。下颔线条漂亮得如同神明亲手雕刻过,让人一眼望过去就觉得“他一定很好看”。但这种先天与后天混合的美貌,让阿诺因常为此惴惴不安。
他快步前往声源的来处,那是离开圣妮斯大教堂的必经之地。但他毕竟太久没有走路过了,再快也有限,在穿过几个布满尸体的地点之后,他才迈入冲突的根源之地,就被一把拉住了手臂。
阿诺因猛地转过头,心跳几乎要跳出喉咙里,他自己都能瞬间感觉到血液倒流、肌肉立即僵直。而握住他的人不是见过的牧师、也没有穿洁白的袍子,而是跟他一样漆黑斗篷,露出半张属于女性的、柔美的脸庞。
“快撤。”她说,“菲尔克斯老师在拖延时间,老师让全员撤离教会的增援要到了!”
阿诺因一言不发地随她快步疾走,两人穿过的地方离巫术、圣光术碰撞爆炸的地区要远一些,显然迂回地选择了路线,而与此同行的还有其他的年轻巫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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