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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毅沉吟道:「我知道,脖子一圈青紫瘀血,好几处瘀斑的颜色特别深,舌头伸出,手在脖子上方,十指弯曲,是被扼过脖子挣扎的姿势。至于死者是怀孕女性,你怎么看出来的?」
「等等,什么?」呕吐完在一旁探头探脑的邓仔差点惊得跳起来,「这是一尸两命?」
杜衡眼眸半垂,口罩下神色有些悲伤,动作很慢,像在哀悼似的,取出钳子,轻轻夹起尸体下体下方的一小团腐肉,放到透明的塑料证物袋里。
「看起来好像一小截断掉的肠子喔。」邓仔说。
「这团肉不是肠子,是postmortem fetal extrusion(死后分娩)排出来的胚胎。腐烂了也才这么小的一颗,probably a foetus less than three months old.(不会超过三个月大。)」
邵毅看着杜衡拨开秽物做表面检验,也有些发现。
「这里……死者下体伤口虽然又多又深,但是血迹没有飞溅开来,似乎是凶手在死者死后不久捅出来的。我说得对吗,杜法医?」
杜衡当然也看出来了,但邵毅这样一问他,他就忍不住记仇,故意反问:「Are you sure? Why can’t it be menstrual blood?(你确定?不能是经血吗?)」
「怀孕不会有月经,当然不是经血。」邵毅一愣,回答。
杜衡听到无比顺溜的「月经」二字,神情不禁有些微妙:「邵Sir,想不到你对女性生理颇为了解。Married, engaged, or dating?(已婚、订婚还是在交往?)」
邵毅无言而对。
他觉得杜衡有点难以捉摸,刚刚才展现了一点靠谱的样子,下一刻就在血案现场评论长官是妇女之友,还八卦感情状态。
好吧,其实严格来说,自己也不算是他长官……人家堂堂特聘顾问,一位拥有英国著名学府双博士学位的学霸,换别的地方都抢着要人,供在高级办公室里,递上现场和解剖照片咨询意见,就H城这里还把人家当基层人员派出现场。
听老队长周白通说,这位杜法医在伦敦前程多么灿烂,居然答应只挂着顾问的名衔,屈尊领他们H城重案组人员少得可怜的标准薪水,声称自己不缺钱,签的又是短期合约没关系,把周白通感动得几乎想再认一个干儿子。
「短期合约」吗……短期是多短?一年?半年?三个月?
似乎一关系到这位杜法医,他的思绪就被牵引着走。
「Let’s get back to business.(说回正题。)」杜衡将他从魂游太虚的状态拉回来,「『凶手捅死者下腹』这一点,this is too early to conclude.(别太快下定论。)」
「啊?」邵毅呆了呆才回过神来,「你也有道理,伤口不一定是凶手造成的。有可能死者生前已经在别处受伤,再在这里死亡,也可能曾经和邻舍结仇,以致邻舍破坏尸体泄愤等等,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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