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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梆子响时,安陵容正对着烛火熨烫丝绸。
这是库房里最后半匹素锦,边缘已有虫蛀的痕迹。
炭盆里迸溅的火星落在手背,与之前的烫伤重叠成暗红的痂,那刺痛让她皱了皱眉头。
她忽然听见梁上传来窸窣声,抬头正见一只灰鼠叼着金线窜过房梁,那老鼠奔跑的声音,如同鬼魅的脚步声。
"小主歇会儿吧。"宝鹊端来姜茶,瓷碗边沿有道新鲜的豁口,宝鹊低着头,双手微微颤抖着将茶递过来,袖口的灰尘在烛光下格外明显,"奴婢把陪嫁的银镯子熔了,好歹能凑出绣凤凰眼睛的金箔。"小宫女眼睛肿得核桃似的,眼神中满是疲惫和讨好。
安陵容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想起前世宝鹃的背叛,不禁对宝鹊也多了几分怀疑。
安陵容捏着银针的手顿了顿。
前世宝鹃背叛时,也是用这样泛红的眼睛望着她,说甄嬛宫里赏的胭脂特别衬肤色。
她将姜茶泼进花盆,看着褐色的水渍在青砖上蜿蜒成毒蛇的形状,心中满是对宝鹊可能背叛的猜忌和不安:"去把妆奁底层那包白矾取来。"
五更天的雨声里混进了脚步声。
安陵容咬断最后一根绣线时,舌尖尝到血腥味。
绷架上初现雏形的百鸟朝凤图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凤凰的尾羽用掺了金箔的盘金绣,在晦暗的殿内竟显出几分狰狞。
她伸手去取青瓷瓶里的银剪,却摸到瓶身细小的裂痕。
"这剪子..."宝鹊惊叫着去拦。
安陵容已感觉指尖刺痛,一道血痕顺着瓶身的冰裂纹蜿蜒而下,在素锦上洇出红梅似的斑点。
她盯着染血的银剪,忽然发现缠在柄上的丝线有被利器划过的痕迹。
辰时的钟声穿透雨幕,那悠扬的钟声在雨中显得格外沉闷,安陵容站在库房前看着太监抬出的樟木箱。
雨水顺着箱角雕花的牡丹纹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