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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青石寒刃映莲生(第1页)

测灵碑上的萤火忽明忽暗,林寒掌心沁出的汗水在青石纹路上晕开第三道水痕。祠堂九丈穹顶垂下三十六道玄黄幡,幡面绣着的苍龙在穿堂风中似要破帛而出。三长老枯槁的手指掐着法诀,青灰色灵气如毒蛇缠绕碑身,碑底鎏金的"林"字族纹泛起涟漪,惊醒了梁上沉睡百年的引魂雀。

"废灵根!"王虎扯着嗓门嚷开,故意将唾沫星子喷在林寒后颈。少年垂首盯着青砖缝隙里挣扎的蝼蚁,耳边炸开此起彼伏的嗤笑。族中女眷们捏着绢帕掩口,金丝绣鞋却默契地后撤半步,仿佛他衣襟沾染的后山泥尘会污了绫罗。

三长老枯树皮似的眼皮半阖,指甲盖大小的测灵石自袖中滚落。那灰扑扑的顽石甫一沾地,竟将林寒足下三寸青砖染成墨色。"三年了,连测灵石都避之不及。"大长老的声音裹着金丹威压,震得供桌上十二盏魂灯齐齐摇曳,"即日起,废去林寒嫡系身份。"

林寒望着最左侧那盏魂灯,灯芯早已凝成血痂般的暗红。三年前父亲林青阳的命牌就是在此处碎裂,灯油泼洒在青石地面,至今还留着焦黑的灼痕。他伸手去扶歪斜的蒲团,却被守祠老仆的笤帚扫开:"晦气东西,别脏了祖宗清净地。"

暮色染透西窗时,林寒跪在祠堂外的鹅卵石径上。王虎蟒皮靴碾着他撑地的手背,靴底暗纹烙进皮肉:"听说你那死鬼爹留了把上古神兵?交出来,兴许赏你口剩饭。"三个旁支子弟围成半圆,袖中隐隐传来铁链相撞的叮当声。

"王师兄莫急。"绿衫少女自月洞门转出,腕间银铃轻响,"方才听膳房说,今日灵米蒸得硬了些,正缺个试毒的。"她将半碗冷透的猪油拌饭扣在林寒发顶,琥珀色的灵蜜顺着少年眉骨滑落,引来成群的嗜蜜蚁。

林寒盯着石缝里翻身的蝼蚁,喉间泛起三年来每逢朔月必发作的寒毒。比这更蚀骨的是母亲临终前攥着他手说的那句:"护好你爹留下的..."彼时窗外惊雷炸响,母亲脖颈突然浮现青莲纹路,将他推向暴雨滂沱的庭院。

子时的寒潭泛着幽蓝磷光,林寒握着柴刀劈开结霜的枯枝。刀刃磕在青石上的脆响惊醒了蛰伏的寒鳞鱼,鱼群搅动的水波里,忽地映出七朵青莲虚影。他怔怔望着潭中倒影,父亲临终前的呓语在耳畔炸响:"寒潭底...藏着..."

刀锋突然卡在某种坚硬物体上,火星迸溅的刹那,锈迹如蛇蜕般片片剥落。玄铁青光自刃口流淌,惊得寒潭冻结三载的冰面轰然炸裂。林寒虎口传来灼痛,万千根须顺着血脉扎进丹田,将寒毒凝成的冰晶绞成齑粉。

"空灵根?好个天道囚笼!"苍老叹息裹着十万年岁月积尘,自潭底幽幽传来。林寒踉跄着跌进突然出现的漩涡,最后瞥见刀柄处绽开的并蒂莲纹。那莲芯两点金芒忽明忽暗,恰似母亲临终时瞳孔里熄灭的星火。

潭水倒灌入七窍的刹那,少年恍惚看见青铜碑文在血脉中游走。碑上断裂的虬龙浮雕睁开竖瞳,龙须扫过之处,三年来被寒毒侵蚀的经脉竟如逢春枯木,绽出点点青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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